| 不記得有多久,沒寫過現在式的日記。
從日本回到香港,一直在寫遊記。遊記還未完成,便來到倫敦。為甚麼要來倫敦呢?真的是追求更多的知識嗎?還是追求更響的名聲?我不知道。
一切都像沒有發生過,或者發生了卻在輕煙疏雨中湮滅。只有一些事,由一個人,自始至終,仔細而徹底起串連起來。
不會不習慣吧,只是交通有點混亂,地鐵太過隨性,巴士司機可以偷懶,不到總站便趕乘客下車。
一個人住,每天都要思考吃甚麼。但其實不太麻煩,讀書時每天午飯都思考,分別只是現在一天思考兩次,可以選擇外吃或自己煮。
可以當成一場旅行嗎?
如果始終要離開一次,然後回來,我希望現在是正確的時間:太早,可能感情未穩;太晚,可能如乾枯的石頭,一敲便碎。我不可以失去一個如此重要的人,趁現在不早不晚,到外頭走一趟,回來便昇華,同意嗎?
學校的事,暫時說不了甚麼,因為還未開學。不記得聽誰說,LSE給大陸人攻陷了;根據我的非正式蘇格蘭場非工業用國際觀察,是真的。明天是社會學系的迎新,回來再匯報。
共看明月應垂淚,一夜鄉心五處同。快到中秋,想起家裡雪櫃總有過期的月餅。近年吃月餅,每次只吃四分一,今年看來不容易找到月餅。或者唐人街會有吧?但每當想起家裡有大量過期的,就不想付那麼多錢買些早晚會過期的。
這裡有大公園,天氣乾爽清涼,但甚麼都貴。還好找到尚算便宜的理髮店。甚麼都可以妥協,唯獨頭髮不能太長,否則會影響食欲、心情和⋯⋯外觀。
實在沒甚麼好說。下次還是繼續寫遊記好了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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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日本之行.十二
去直島,因為安藤忠雄,也因為那裡的藝術氣氛濃厚。在本州的宇野港和四國的高松都有船前往。高松的碼頭就在玉藻公園附近,很易找,但往直島的船泊得較遠,要多預留幾分鐘。買來回票便宜五十圓,能省就省。
下船後,跟著人群走就到巴士站。我們坐到地中美術館。美術館十點開門,我們九時半左右就到了。貌似混血的中年婦女告訴我們,可以先逛美術館外的花園。我們沿斜路走,發現數之不盡的花卉,五顏六色。
美術館入場費二千圓,甚貴,但是值得的。看簡介才知道,原來剛才流連的花園,是根據Monet留下來的筆記而建成,盡力重現Monet晚年的居住環境。進入美術館,首先看見安藤忠雄簽名式的水泥牆。重點是Monet的幾幅蓮塘,很震撼。安藤的設計,營造的感覺是,使你慢慢走進那世界。純白的牆與蓮花是絕配。原來近看油畫,與看畫冊分別很大。地板也是特別設計的,是略有彈性的石子,參觀者要換拖鞋才能進入展覽廳。一直喜歡Monet的田園風光,得見真跡,那震撼無以復加。
接著是James Turrell的幾件作品。Open Sky,是長方形的房間,天花板開長方形的洞。Open Field有點迷幻,利用霓虹光線和傾斜的地板,營造疑似沒有邊界的空間,使人迷失。
最後是Walter De Maria的Time/Timeless/No time。黑色的球體,放在兩道階梯之間的平地,上有天窗,陽光可穿透直射球體。觀賞的時間、角度不同,球體的形象便不同。四壁放了金色的柱體,以正方、三角、五邊分別組合。不太明白用意,但氣氛很好。
有點肚餓,去美術館餐廳吃飯。看見今早的女人,原來她在餐廳工作。點了一千二百圓的免治牛肉飯,二人分吃,味道很好,還有瀨戶內海景,果然是美術館,一切也很精緻。
離開前特意再看蓮塘。太棒了。
乘巴士至Benesse House Museum。是酒店附屬於博物館,還是相反,我不知道,但這個也不錯。
沿馬路下坡,去觀賞在海邊的藝術品,例如草間彌生設計的南瓜。途中碰見一對優雅的老夫婦,不記得怎樣談起來。老先生是藝術家,給我們看他的寫生。後來我們拍了照,老先生用攝錄機(又是攝錄機而非相機!)留個紀念,便分道揚鑣了。
想不到經過Benesse House酒店附設的餐廳時,老夫婦坐在窗邊的座位,看見我們,還招我們進去。他們正在喝橙汁,點了兩杯給我們。酸酸的,他們說是日本橙汁,好喝。之後便以紙筆對談,夾雜漢字、英文、圖畫。老先生以前是女裝設計師,九十年代曾到香港指導後進。他把飛機畫在一列樓房上,看得出是啟德。談話之初,他們會問家庭的細節,例如父母職業、兄弟姊妹。老先生現在是倉敷市一所寺廟的住持,實在想不到住持也可以這樣優雅……
結賬時,老太太很客氣地付了我們的份。在旅途中受人恩惠,分外感激。目送老夫婦離開後,我們繼續沿海邊走。一直走回農協前巴士站,所經之處皆是寧靜的田園風光(途中遇到熱情的女子二人組,拍照時興奮地「yeah」),就是家Project的所在地。家Project不太吸引,而且幾所特別布置的房屋都要入場費,所以我們只隨意逛逛,等巴士回碼頭。
在碼頭又碰到那中年女人。原來她住宇野,在美術館的工作是兼職,每周數日。直島的確不大,我們不停碰見眼熟的人,因為遊客的路線大同小異。
在船上,親愛的又把握時間昏睡。回到高松,在酒店樓下的餐廳晚飯。不知就裡點了石頭窩飯,結果等了廿分鐘才上桌,上桌後還要多等十五分鐘,待火熄滅後才能吃……
飯後到超市補充物資。逛超市是大享受。
日本之行.十三
乘火車南下中村,在高知換車。現在揭曉所謂熱水壺的進階玩法,其實就是焗薯。喜歡軟的可以前一晚先焗好,放在熱水中浸,第二天醒來便可以吃。我喜歡硬的,所以早點起床焗,焗好放進膠袋便上路。在高知等車時,便一邊聽著麵包超人的車站音樂,一邊享受美味焗薯。如果嫌味寡,可以在Lawson等便利店買關東煮,然後拿茄汁、芥辣等調味料,蘸來吃,有另一種享受。
到達中村,下大雨,狼狽。酒店距離車站不遠,徒步五分鐘,拉著行李十分鐘。是很傳統的日式旅館,進入接待處範圍要換上專用的拖鞋,房間內只有馬桶,淋浴要到浴場。起初我們覺得不方便,後來就不這樣想了。
放下行李,出外遊玩。本想騎單車,但實在太大雨了,遭親愛的否決,只好散步。四萬十川跟車站相距甚遠,大馬路上的商店還好,接近四萬十川時,商店都關門了,或者整幢樓房丟空了,感覺荒蕪。
過了紅鐵橋便是四萬十川。兩名工作人員駕車經過,見我們散步,主動停下車來替我們照相,很熱心,感謝。河水清澈,把手放進去,拍照,就像沒有河水。雖然路面泥濘,但獨享如此山水,值得。其間疑似貴婦人團乘的士經過,令人羨慕。
依照簡單的地圖,不斷步行,終於找到佐田沈下橋。空無一人,只有一對飛鷹。甚麼祭典、遊覽船,全沒有。過了橋,依照方向返回酒店,卻似乎比來時路更荒蕪。找到已經關門的食堂,對面有一所名土木實業的辦公室。硬著頭皮以已經濕透的地圖問路,老闆說步行到車站要兩小時……我們究竟走了多遠路……結果,最振奮人心的事發生了:老闆娘親自駕車載我們到車站!兩小時的腳程,我們十分鐘便完成了。如果不是老闆娘,我們可能便要在深山裡過夜了。老闆娘婉拒拍照,放下我們後很瀟洒地離開。所以我們在這裡賣賣廣告:到四萬十川的話,記著找佐田沈下橋附近的土木實業,光顧它的食堂。
直島的老夫婦(雖然不是四國人)、中村的老闆和老闆娘,我們這次旅途中受人恩惠,都在四國。關於四國人特別好客,有人解釋說是因為四國有八十八道場巡禮(御遍路)的風俗,所以四國人習慣了招待旅客(讀一位單車環日本的台灣人的遊記,也說在途上看見很多遍路小屋,備有簡單茶水、食物、床舖,以供遍路人露宿用)。湯禎兆的《情熱四國》對遍路解釋詳細。起源是弘法大師空海為修行、為世人祈福除難,所以踏遍四國的八十八所修道場。而現代遍路人,為的可能是靠刻苦修行和清靜反思,重修那破落在滾滾紅塵的心。遍路可以是徒步,可以騎單車,但重點是以慢活、細味的態度,去感受環境,並反省自身。親愛的,有機會要來一次嗎?
這次旅行走過日本不同區域,感受最深的就是四國。四國的自然風景,鄉郊味道,實在非其他地區所能比擬。加上那份人味,更教人念念不忘了。四國,還是要再去的。松山溫泉要去,騎單車橫越瀨戶內海,更要去。
在車站附近買便當回酒店吃,既省錢又美味。飯後試用澡堂,樂而忘返。那熱水浴,切切實實把累積多日的疲勞消去了。場內有日本叔叔,但我沒戴眼鏡,甚麼也看不見。而且肉帛相見就是當地的習慣,不必害羞。浸浴後,打算離開之際,看見一道門,打開,原來是桑拿房。首次嘗試,焗不了十分鐘便吃不消,但感覺非常良好。隔鄰的叔叔若無其事地看雜誌……
晚上的節目還有洗衣。難得有洗衣、乾衣設備,要善用。等待期間在休息間看報紙、雜誌,圖文並讀,不難猜出個大概。明天就要離開四國,我們的(仿)蜜月之旅也過一半了……
日本之行.十四
起床,吃豐富早餐。早上吃飯感覺充實,再艱苦的事似乎也面對得了。餐廳內很多獨個兒的叔叔,似是工幹而來。
離開中村,仍然有雨。乘南風號到岡山,轉新幹線到新神戶。酒店明明較近三宮站,但山陽本線的快速列車,怎也不及新幹線快,所以還是選乘新幹線。下車後,從荒蕪的神戶北區往南走,到三宮站一帶的酒店。
放下行李,去找神戶牛柳吃。不太震撼,是熟了一點……飽餐後,步行往北野異人館一帶。頗多異國色彩的建築,可能此時腸胃不適,只好先回旅館休息。
定神後,再逛三宮站一帶。是第二次到神戶,確定了我初來的印象:神戶的氣氛極奇怪。商店街上聚集了無所事事、打扮另煩入時的青年。他們散發的氣氛不同澀谷的潮人。神戶的繁華,隱藏了一種侷促不安,一種對末日暗暗渴求卻又不敢宣之於口的情緒。
回到香港才想到,神戶和廣島、長崎一樣,是災後城市。大地震對神戶人的影響,是怎樣呢?應該有文章或書論及,可惜我讀不懂。在物質上的災後重建,是沒問題的(當然不可能全無問題,在此推薦西村京太郎的《愛與殺意之街》,以大地震後的重建為背景,寫十津川警部與罪犯的對決,緊張刺激),但人心的重建,不可能單靠官方或志願機構幫忙。那無形的傷疤,究竟還會黏著神戶多久?抑或它已經不是傷疤,而是轉化了,以另一形式長伴神戶?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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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日本之行.八
去奈良看鹿。奈良的鹿,比起古寺來不遑多讓。明明同是古都,今天奈良似已變成京都的附帶區域。
穿過商店街,到達奈良公園。鹿在四處覓食,拿著鹿餅的遊客,牠們都不放過。吃光你的鹿餅後,便逃離現場,尋找新目標。現實的傢伙。看見香港師奶團,當中有人給鹿嚇得哭了……
鹿皮很薄,摸上去可以感受到骨。鹿角滑滑,不像是真的。看見外國小女孩企圖虐待鹿,給賣鹿餅的嬸嬸喝停。
沿路走到東大寺。親愛的不想進去,我們在寺外休息一會便折返。在商店街吃鐵板燒。算不上是自己燒的。店家先燒好,再放在你面前一直熱著的鐵板上。有蛋包飯、蛋蝦雜錦,不錯。
離開時看見疏果店,大喜。買了三橙二蘋果一袋蕃茄。三兩水果可以頂替一餐。其他收穫是白色帆布鞋(親愛的)、草餅、雜項手信。要背著重重的包走來走去,還好日本天氣乾爽,不會大出汗。
離開奈良,沿奈良線回京都,把腳擱在對面座位上,吃新鮮的橙,看新鮮的風景,大樂。
途中在宇治下車。這裡的郊外氣息比嵐山更濃厚。先到訪可愛的橋寺放生院。內有動物慰靈碑,碑旁放滿卡通動物玩具。是充滿童真的寺,連觀音像也圍上了嬰兒用的口水圍巾。
然後到對岸的平等院表參道。看見五十圓的綠茶,猶豫了一秒後便決定試試。先來一杯,十個好喝;再來一杯。喝茶時看見疑似識途香港人,還有在宇治時已碰見的一對情侶。他們全新保護裝備:保護衣、口罩、手套……只看著就覺得辛苦。旅行的樂趣還在嗎?
最後買了兩包綠茶粉,老闆娘更多送我們兩杯綠茶,大滿足!時候不早,平等院已關門。我們在門外拍照後,便去買抹茶雪糕吃。抹茶雪糕在日本常見,但在雪糕上加上抹茶粉,是少有的。抹茶粉的甘味配上香香的雪糕,一流。七時左右回到京都,步行一小時到前天光顧過的中華餐館晚飯。途中經過三十三間堂,拍下美麗的黃昏。
麻婆豆腐依然美味。離開時,胖胖的廚子和我們以紙筆談了一會。找他拍照時,他似眼泛淚光,還特意在廚房伸出身子,揮手作別,目送我們遠去。
我們在京都只逗留五天,或許有人認為該嘗試不同食物。我們重來這餐館,固然有營養學上的考慮(難得可把蔬菜吃個夠),更重要的是親切的感覺。燈光昏暗;牆上貼白紙,紙上用筆寫下菜式就是餐牌。一般日本餐廳似沒這種裝潢,所以要重來,吃這種氣氛。
日本之行.九
五時左右便起床。今天要趕七時的火車,去鳥取。想去鳥取,是因為《挪威的森林》中,渡邊徹曾沿著兵庫至鳥取一帶的北海岸,徒步一個月,以悼念直子。砂丘是後來搜集資料時發現的。千辛萬苦去看砂,還好到頭來仍覺值得。
火車穿過山陰一帶,甚多無人小站與參天大樹。鳥取站只有四個月台,不算大。在火車站外可乘巴士至砂丘。等車時,看見一班老人。老公公喜歡用手提攝錄機,似乎比相機容易操控。
到達砂丘,首先要脫襪。才走幾步,便覺得把鞋也脫掉更實際。入口附近設駱駝試騎,好像是三千多圓一次……沙漠風情還真昂貴。我們不理它,一直向海走。風很大,甚麼都吹亂了。上坡時舉步維艱,要把腳踏進深沙中以固定。到坡頂,見日本海,便知道沒有白走這一趟。
砂丘上有人玩模型飛機,還要是鳥型的,害我們花了不少時間分辨真偽。也有人玩降落傘(好像不是正確的叫法,總之是把自己綁在降落傘上,然後順著風勢遨翔,似乎可以主動轉向)。
目睹風的痕跡,在砂上留下如河流的軌道。本就沒甚麼不羈的風。看似難以捕捉的,看似來去無定的,就以最最原始的方法,以廣闊無垠的場景,造就那一剎的邂逅。明朝有明朝的風,可砂還是那顆砂。
離開砂丘,到砂丘外的手信賣場白吃白喝。試食是我們旅行中重要的一環,省下不少零食費。當然道義上也要回饋一下,就買了兩隻砂丘蛋。說是用砂丘的砂烘熟的蛋,幸好味道和質感是蛋而不是砂。
回到鳥取站,買一個鳥取便當嘗嘗。對日本各地的火車便當,不應期望太高,就當買一個地方土產好了。回到京都已近六時。在酒店以有限的資源弄晚飯。明天大移動,早點休息為妙。
日本之行.十(五月三十一日)
離開京都。在京都住了五晚,可真正遊玩只有一天。難得有火車證,當然要以京都為中心,好好遊覽周邊地區。親愛的說,京都已經看夠了,快點去四國吧。於是我們一早便乘新幹線到岡山,再換車到高松。
岡山往高松的列車上,鄰座的嬸嬸一直在唱歌……是離鄉多年今始回嗎?穿過瀨戶內海大橋時,分不清是看海抑或看橋了。
高松站的設計以玻璃為主,採自然光,簡約。酒店就在車站旁,很方便。櫃台的小姐熱情好禮,不錯。雖然是小酒店,但房間可不小,而且有大的熱水壺。一般酒店都提供小茶壺配加熱板,這大熱水壺是直駁插座的,像家用那種。
等待了一會,便可以把行李拿到房間。安頓後尋找隱世烏冬。不獲,只好隨便在連鎖店吃。
玉藻公園就在車站不遠處。高松城跡在裡面。散步。雖是周日,遊人只三三兩兩。離開公園,到北濱Alley。是工廠區改造而成的小資產品味商店區。衣服、裝飾品都漂亮,但太貴了,我們眼看心勿動。
已近黃昏,在便利店買些雜食,找到對著瀨戶內海的長桌,就野餐起來。未及黃昏,天空還是藍藍的。遠處的紅燈塔在寂寞地無聲吶喊,遠處千帆過盡,是斜暉脈脈水悠悠……
回酒店前,在車站旁的AceOne Central Market掃貨。在日本,超市並不普遍,我們每次看見,都把握機會買蔬果。這次除了蔬果,還有超香軟麵包、果醬、不知名野菜、草菇、味噌醬、薯仔等。
我們沒浪費酒店一番好意的大水壺。把野菜、草菇、薯仔、味噌都丟進去煲湯。味道雖然略淡,但旅行中竟然有湯水滋潤,實在不能再奢求甚麼。多得親愛的既賢淑又充滿想像力,利用僅有的資源做成雜菜湯(後面還有進階的玩法,先賣個關子)。
日本之行.十一
這天實在是倒霉的一天,但長途旅行中似乎需要這麼一天,把所有霉氣集中在一起,以免它不時出現礙事。
但這倒霉的一天,其實是由幸運引起的。本來這天計劃到直島參觀美術館。但前一天晚上,親愛的翻閱Milly的書,無意中發現多數博物館星期一休息。借酒店的電腦查看,果然如是。結果決定更改行程,先去大步危和鳴門。如果沒看到Milly的提示,我們便會去直島摸門釘了。
早起趕車,九時半左右便到大步危。是很小的車站,站外的士司機在閒聊。車站內備有訪客留言簿,遊客來自世界各地,厲害。研究地圖很久,判斷藤蔓橋在遠處,不可能步行到;的士要數千圓,便等巴士。先發的是觀光巴士,好心的的士司機替我們向司機解釋,結果不必繳全費,還可以安心看風景,不必擔心坐過站。觀光巴士上,略胖的導遊小姐不住講解,我們聽不懂,但她不用換氣的演講方法令我們十分佩服。
下車後,走一段下坡路便到藤蔓橋。以前的藤蔓橋有防敵之用,現在這橋已不是由藤蔓織成,而是在鋼條外包上藤蔓。大家都不敢快步,只摸著繩索,一步一步來。過橋後找到食店,吃關東煮和鹽燒魚,不錯。順道看了筆直的琵琶瀑布後便回程。
回到巴士站,還有一個小時才有車,只好遊蕩一下。一會後,一對外國情侶從車站那邊來,拖著行李下車。點頭打招呼後,他們便拉著行李往橋那邊去。正當我們以為他們打算在這裡住一晚時,他們竟和我們搭上同一班回程車!他們以半小時解決了橋。後來才知道他們沒有過橋,只拍了照。
回到車站,閒聊間得知他們是美國人,正以一年環遊世界。他們從美洲出發,遊了澳洲、紐西蘭、東南亞一帶,日本以後會到中國、香港,然後去非洲,最後經歐洲回美國。啊……羨慕的說。他說有些公司容許僱員放一年的無薪假期,太好了,這是人道的政策。
離開時,他們留下了網址,以便日後聯絡(他們來香港時,我們果然一起去玩了一天,是後話)。他們乘兩時的火車離開,我們呆了一會,才醒覺也可以乘,但太遲了,結果只好目送火車離開,多等一小時。這是霉運的開始。
乘三時的火車。在阿波池田換德島線。德島線只有普通列車,我們搖了廿多站,到佐古,換鳴門線。到達鳴門已是六時。往鳴門公園的尾班巴士已開出(其實公園也關門了),看不成漩渦。只好在附近繞一圈,到便利店充飢。將近七時離開,回高松。
本來應該到德島再下車,畢竟是大站,應該有特急回高松。但看不到漩渦令心情煩躁,而且四國的鐵路略複雜,神推鬼使下,在德島前一站的佐古便下車了。佐古也在德島往高松的途上(高德線上),但只是小站,特急不停。結果才下車便發覺糟糕了,沒有列車回高松,下一班往德島的車又相隔很久,唯有跳上到站的列車,走回頭路到阿波池田再算。
已經是晚上八時多,很餓,又沒風景看。德島線只有普通列車,沿途所經都是小站。車上都是學生,把車廂當作遊樂場,盡情嬉戲。我們是不速之客,偶然闖進了他們的生活。對四國的印象和好感,不少來自這意外的車程。學生散發的鄉郊氣息,與澀谷或新宿街頭的學生,截然不同。想想看,如果每天乘同一時間的列車上學、下課,生活自然會規律起來。這些地方線不比地香港地鐵,趕不上車可能要等半小時,甚或更久。
到阿波池田將近九點半,我們已餓、悶得發昏了。詢問站長,確認最後一班回高松的列車十點廿分左右開出,我們便在空蕩蕩的車站裡打發時間。親愛的想上洗手間,但洗手間在車站外也有入口,三個奇怪青年聚集在那入口旁,結果親愛的唯有忍著。天氣寒冷得很,日本的夏夜一點也不暖,請小心。我們在無人的月台上大聲唱歌,感覺非常良好,可惜驅不走寒氣。但那段時光,於今憶起,仍想再經歷,這是肯定的。
終於坐上往高松的南風號。我們都鬆一口氣了。回到酒店已是十一時多。草草收拾、清洗,便睡覺去了。明天便是期待已久的直島之行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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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日本之行.五
是日開始用JR通行證,即將開始大移動。
早上去岩舟。《秒速五厘米》中,明里就是要到岩舟升學而離開東京,和貴樹分別。後來貴樹在風雪下,經歷火車嚴重誤點,最終也去到岩舟,與明里相會。我們從池袋出發,在大宮、小山換乘才到達。往岩舟的兩毛線是地方線,班次疏落。後來我們才知道,這種似乎會使JR虧本的地方線,才最具日本的鄉土風情。
在站附散步。本想在此吃午飯,但遍尋不獲餐廳。疑似餐廳的物體內,老夫婦在休息。最後只好放棄。
總而言之,很有鄉郊氣息,就算沒有《秒》的故事,也值得看看。
回程在小山站的連鎖快餐店解決午餐。回到池袋拿行李,便到東京站乘新幹線到京都。
到達京都,安頓後已近八時。很餓。到四條、三條一帶,找不到合意的餐廳。最後找到一間門外不斷播放「姨媽姑爹」音樂的連鎖餐廳,吃了親子丼之類。飽餐後,恢復心情,才細意欣賞京都的繁華。親愛的說京都不及她想像般古典。今天的京都,若說跟東京不同的地方,就數它寬闊的街道(在東京街頭不可能有單車飛弛,京都則甚多);商業氣息可是一點不輸。沿著鐵路玩下去,才知道我們嚮往的,是更偏遠僻靜的小鎮,更悠然恬靜的氣氛。
日本之行.六
當然,為了維護對京都古雅的印象,我們也要逛一點古蹟。二條城是德川家族的行宮。我們參觀了裡面的二之丸御殿。御殿內的木地板,人走過時唧唧作響,據說是為了防止有人偷聽將軍談話。參觀途中,見疑似法國旅行團客,用心聽導遊講解。我們不懂法語,沒法享受免費導賞,便自得其樂地逛。
城內花園廣闊,春秋時分想是櫻嫩葉紅,意態撩人。夏天只見綠色,少了燦爛熱鬧的色調,卻有平靜淡泊的情懷。
午飯在二條城附近的拉麵店解決。飽飽的說。
飯後散步至衹園,逛商店。走到八坂神社,在樹蔭下休息一會,向清水寺進發。
在三年坂、二年坂流連忘返,親愛的在特色小店看個不亦樂乎。還好那天不太擠迫,天氣亦好,所以在坡上走來走去也不太辛苦。
來到清水寺門,親愛的本來不太想進去。後來還是進去了。比起金閣,清水比較簡單,寺的氣氛也較濃厚;至於銀閣,好則好在它的青苔,寺反而是其次了。
我們在清水舞台上拍照時,兩位好心的叔叔主動幫忙,指導有利的拍照位置,就此聊起天來(雖然聊了半天,似乎只傳達了我來自香港這件事……)。他們是兩兄弟,固執的兄長主動給我們地址和四百圓,讓我們把相片寄給他們。我們的反應,夾雜著喜出望外與受寵若驚。都說日本人拘謹,看來也不盡是吧?
離開清水寺,沿路覓食。不意先找到一澤帆布。一澤帆布是老字號,一澤老先生去世後,本來從事銀行業的大兒子回來跟弟弟爭奪家產,還似模似樣的拿出遺囑。後來法庭判哥哥勝訴,可以繼承一澤帆布的名號。弟弟與工匠在老店附近另起爐灶,名為信三郎帆布。今天人說一澤帆布,多指門庭若市的信三郎。我們逛信三郎時,臨近關店,人少。款式實而不華,但價錢……看中一黑色背包,無間隔可言,就一個無底深潭,甚麼都可往內丟,盛惠一萬三千多圓。結論是發達去買。
數十米外是一澤帆布。像已倒閉,白布遮在櫥窗上,看不見內裡。但結合爭產傳聞和眼見的信三郎產品,強烈推薦信三郎,一澤應該可以不理。
再向前走,餓得發昏之際,看見中華餐館。二話不說便進去,點了麻婆豆腐飯、雜菜湯飯。收銀姨姨見我們不懂日語,便叫胖胖的廚子叔叔出來講解。他粗通普通話和英文,總算清楚解釋了菜餚。味道當然是一流的,尤其一路上沒好好補充蔬菜,看見菜葉便瘋狂起來。日本菜的清淡是沒得說的,但綠色蔬菜實在少了一點。
飽餐後,沿五條通走回酒店。單車在身邊飛馳而過,不減夜京都的寧靜。
日本之行.七
我們在京都住了五晚,但實際在京都遊玩就只有一天。像這天,我們一早便乘特急往天橋立。天橋立與嚴島神社海中鳥居、松島海岸並稱日本三景。其實是沙洲,可以騎單車、步行,也可以從高處俯瞰。我們到達天橋立站後,大概十一時半。先在車站對面的餐廳吃午飯。離不開咖喱、親子。然後步行遊覽天橋立。天陰,適宜散步。途中見單車呼嘯而過,才想起可以租單車,不過所經之處皆不見,所以作罷。
走到沙洲的另一端,在紀念品店瞎搞了一會,就乘巴士到伊根。巴士站就走紀念品店外。去伊根,是為了看舟屋。巴士乘客只六七,我們之外都是老人。旅遊書介紹乘觀光船欣賞,我們直接走到舟屋旁看。下車之處就在舟屋群間。有老人家在岸邊作畫,畫作甚能捕捉舟屋一帶的氣氛。舟屋是怎樣建成的呢?我不知道。這舟屋並不是以舟為屋那種,而是後門直通湖,乘舟即可飄遠。整間屋建在岸邊湖上。地基穩固嗎?思考,久無所得,算了。逗留個多小時後離開。
親愛的在日記裡說我堅持要看舟屋,固執得很。確實來回車費,一個人要百多元,就為了看看舟屋,值得嗎?不過那一刻就是有要看的衝動。在旅途中,偶然生起要探看那偏遠的一角的意念,那一生中可能永不再到訪的一角,就那麼一次,在伸手可及的距離內,所以無論如何也要走一趟。
坐巴士回天橋立站。碰上小學生放學。他們不住打量我們,是看穿了我們是遊客嗎?下車時輔幣不足,親愛的和司機下車找商店換零錢。商店說,我們要幫襯,他們才幫忙。結果熱心的司機買了綠茶,謝謝。
趁還有時間,趕去在山頂的天橋立觀光台。途中經過章魚丸檔,喝了不錯的抹茶、嘗了餡料充足的章魚丸、買了二百圓五個的洋蔥。章魚叔叔還說,燒章魚丸的機器是他發明的,還有牆上的證書證明……
到達登山吊車站,果然將近關門(五時),確定有吊車下來後,便砰砰呯的衝上去。所謂吊車,其實是吊臂吊著單人座椅,將你提上山去。甚麼安全帶也沒有,只得抓著扶手。到達山頂,遊客都走光了,只得我們,包場的感覺真好。拍照、股見(就是站在指定的位置,彎腰,從胯下回頭看,就可以看見海上的沙洲變成天上吊下的橋,故名為天橋立)都做了。日本如此大,三景之外當然有不少可觀之景,但單以三景論,我和親愛的都首推天橋立。是相片也表達不來的氣氛。
離開時堅持要再坐吊車,不坐有車廂的纜車。結果工作人員執拗不過,我們成功了。懷著滿足的心情離開天橋立。回到京都,在酒店附近名宮本的餐廳晚飯。野菜飯、生薑燒豬肉。價錢便宜、美味、免費添白飯,本來是一流的。但餐廳內滿是奇奇怪怪的男人,結果我們很快便離開了……旅途中有時得靠感覺,判斷可以逗留抑或要速逃……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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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日本之行.一
對於這次旅行,大家的反應是:又去日本?這麼大的國家,在那裡住一輩子也玩不完,何況只是走馬看花的遊客?所以要一去再去。
再來的問題是:為甚麼要去一個月呢?是有點久,但不算太久。以我旅行的經驗,應該應付得來。而且,這是我們的畢業旅行,必須有點規模,才配得起這煞有介事的出師之名。
但其實我的顧慮很多。首先是疫症;最後還是以生死有命來說服了自己。而且社會學告訴我,疫症的消息肯定比疫症本身恐怖、令人窒息,所謂疫症是炒作大於一切。換句話說,當我第一次知道要相信那疫情的時候,其實我是拒絕的……
還有更多的第一次,例如,這是我第一次和親愛的旅行。如果發現合不來,不但毀了旅行,而且傷了感情,那就不好了;而且行程並不悠閒,要少許體力應付。幸好親愛的把一切編排工作交給我,還說三數小時的火車不是問題,我才放膽去計劃這鐵道之旅,以廿一日通行證,力求使JR虧大本,打造私家的超完美鐵道記憶……
總之就是出發了。
下午兩時到達成田機場。下機後,看見長長的人龍,集結在入境健康申報的關卡前。過關好像比往常稍久,但還是快的。從成田機場到東京市區,方法很多。我們選最便宜的,乘京成電鐵的特急去日暮里,換山手線去池袋。我喜歡住池袋,因為頗熱鬧,適宜晚飯後閒逛,又不會太吵鬧。雖然有疑似無料案內所職員、AV星探等人流連,但並不滋擾。
酒店位置頗方便,外觀雖然略舊,但很整齊,而且寬敞,早餐更備有軟而香的麵包,在我們今次住過的酒店裡,可說數一數二。晚飯在松屋解決。親愛的點了推廣的飯,飯上有一層白色、質感像忌廉乳酪的物體,不太吃得下。晚飯後在東口附近閒逛,準備接下來大玩樂的心情。
日本之行.二
是日早上,先去皇居外苑。內苑是天皇的住所,不對外開放。一片片綠樹,很好。看見很多跑手,看他們的衣著、速度,似乎是長途比賽。乾爽的天氣多好,明明在日本時雄心壯志,說回來要多運動;回到香港別說運動,連動也不想動了。
再散步至靖國神社。我們只參觀,沒參拜。環境沒甚麼特別。它的地位全來自天皇的關照、供奉的戰俘、和政要到訪時帶來的鎂光燈。有老兵團拍照留念。這大概是他們的神社吧。供奉戰犯,似乎不容於國際戰爭法,別國也會大肆批評,但對老兵來說,裡頭的不是甚麼大奸大惡的人,而是信念一致的戰友。祭祀戰友,無論如何不能說不對吧。軍國主義大錯特錯,但流血汗的,是活生生的人。
午飯在神社附近的餐廳解決。
下午轉戰巢鴨。天書說是老人原宿,我們一看,果然很多老人。逛地藏通商店街,賣的東西也頗老人,但不失精緻。我們在日本看見很多潮潮的、型型的老人,看來日本人就算到老,還是覺得衣衫襤褸有失身分。親愛的搜索到不可思議地便宜的黑長襪,撿了兩對。離開時在車站附近,看見是日特價的士多啤梨,二話不說便買下。
晚上吃了甚麼呢?不記得了。
日本之行.三
上野公園、動物園。
下午四時多才到原宿,在竹下通的意大利cafe吃遲來的午餐。意粉美味;自助飲品免費添飲,好像是日本cafe的習慣。
在竹下通擠來擠去。不少特色商店。幾乎在每間店都看見同一款連衣裙,街上也頗多女生穿。親愛的只挑了一些配飾,衣裙因為不合意所以沒買。散步至表參道。盡是名店,沒啥好逛,隨便拍點照便離開。
是晚住宿第一inn。房間狹窄,但景觀很好,窗對路軌,聽著轟轟轟的火車聲漸漸疏落,也不難入睡。
日本之行.四
離開東京市區,至鎌倉,車程個多小時。到達後先解決午餐。後來發現食物是很重要的,肚餓就甚麼都不想做,還會情緒低落。在日本吃的飯,不外親子、雞、牛、豬。親子最好吃。香港為甚麼不仿效一下?好像只有滑蛋牛飯,沒有滑蛋雞……
JR鎌倉站背面就是江之電鎌倉站。我們買一日通行證,因為江之電沿線風景優美,可以飽覽湘南海岸。先到長谷的高德院看大佛。晴空下的大佛雙目合上,身上青銅褪色,帶風霜味之餘,更添幾分禪意。
離開高德院,親愛的寄了明信片回家。往鎌倉高校前站。月台外是公路,公路旁就是海了。沙灘上遊客很少,乾爽的天氣令人舒暢。親愛的拾了不少貝殼,可惜後來移動時壓碎了。
在沙灘躺了一會,往回頭坐至七里濱站。站後疑似是《太陽之歌》的場景。下車散步,發現是寧靜的小社區。路旁小花、房屋、圍牆,都很漂亮。我們買了香蕉(補給水果是很重要的),便繼續向湘南海岸公園出發。
在江之島站下車,走到海岸公園時,剛好趕上日落。歸鳥飛翔,意境甚佳,彌漫懶洋洋而靜好的氣氛。
再坐上江之電,一路乘至藤澤。本來打算在中途下車再看風景,但天色已黑,而且後來的站都是住宅區,我們便懶得下車,坐至藤澤回頭便算。在藤澤時,我們以為可以不下車,原車折返,攻佔車頭的有利位置,可惜認真的車掌要我們下車再排隊,結果在回鎌倉那程車上,沒風景看,只好睡昏了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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